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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口可乐曾被译“蝌蝌啃蜡” 是一名九江人挽救了它的名字
蒋彝以“重哑”为笔名震动英国文坛 被誉为“中国文化的国际使者”
中国江西网-江南都市报 2017-07-24 08:34:46  来源:中国江西网-江南都市报  编辑:兆明  作者:

文/江南都市报全媒体记者石鹏 实习生李宪 郑琳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欧美掀起一股不大不小的中国热。一名客居英国的九江男子,借欧美的皮,画中国的骨,向国外读者介绍了很多中国传统文化,被人们称为“中国文化的国际使者”。他就是著名画家、诗人、作家、书法家蒋彝。

    蒋彝的一生充满传奇,他不仅是中国书法西传的关键人物,还是“可口可乐”中文名译者。但是,他的故事绝非仅止于此。

    被嘲为“超时代的年轻人”

    蒋彝,1903年生于九江,字仲雅,后以谐音“重哑”为笔名。1922年,他考入南京东南大学(后改为中央大学,即今南京大学)理化系。其间,曾奉长辈之命回家与表妹曾芸结婚。1924年,蒋彝去海南岛暑期学校帮忙,写了篇长文,被《东方杂志》刊载,此为走上文学道路的第一步。

    1925年,以全班第四名成绩大学毕业的蒋彝,在苏北海州第三十一中学任教,因收入不足自养,半年后即回九江光华中学教书。恰好北伐军打到江西,蒋彝与方志敏、许德珩等被聘为江西教委会委员,旋即改名“蒋怒铁”以明志,随后加入北伐军,在白崇禧手下任团政治部书记长。“四·一二”时,团长、共产党员王尔琢被枪毙,蒋彝深受刺激,离开了军队。

    1928年,蒋彝出任芜湖县县长。蒋彝在任上提出了许多改革措施,但遭到旧势力阻挠压制而无法施行,他也因此被嘲为“超时代的年轻人”。有一次,县里抓到3名抢银行的罪犯,城防司令岳维峻却逼蒋彝移交。几天后,3人竟被派到银行门口站岗,原来他们都是岳维峻手下的士兵。后来,鲍刚任城防司令,与孙传芳勾结,反水攻打南京,为筹经费,竟包围了县衙。蒋彝只好以画佛像解闷。

    蒋彝后调任当涂县县长,1930年转任九江县县长。当时,恰好美国德士古石油公司在九江非法贿买土地,欲建炼油厂,相关申请经蒋彝属下呈交,请求批准。蒋彝却当场撕碎地契。德士古公司无奈,通过美国外交部施压,致江西省主席熊式辉大怒,找蒋彝来训斥。蒋彝不服气,和熊式辉吵了一架,挂冠而去。

    让人叫绝的Coca-Cola译名

    三任县长却壮志难酬。蒋彝后来写道:“每当我看到路边乞丐快要饿死,便想起伟大诗人杜甫的诗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些诗句描述的是多少年以前的情形,为何我们的人民在二十世纪仍旧受着同样的苦痛……南京政府,尽管也算装备了些摩登新思想,却也没做什么新鲜政绩,不过是在走些老路罢了。”

    正当走投无路之时,昔日同学罗长海来信劝蒋彝赴英留学。于是,蒋彝参加公费留学考试,但因英语成绩不佳,未能成功。1933年初夏,在哥哥钱笈和友人资助下,带着“观摩西方政治为将来之用”的政治抱负的蒋彝赴伦敦留学。初到英国,英语口语不佳的蒋彝在胸前别一纸牌,上写英文:“请告诉我,旅馆在哪?”为补口语,蒋彝还到公园找老人聊天。

    蒋彝的钱只够滞英半年,幸遇到老乡熊式一,熊家的房子大,许多留学生都住在他那里,蒋彝也搬了过去。留学生集体搭伙,蒋彝没有钱,只能自己吃,可他又不会做饭,只好请留学生陆晶清一次给他做出一个星期的菜。当时英国人不吃猪蹄,直接扔掉,中国留学生便捡回来吃,英人发现商机,转为售卖,价极廉。因此,蒋彝常以白水煮猪蹄维生。

    后来,蒋彝在洛克哈特爵士的推荐下,到伦敦大学亚非学院教中文,虽然收入不多,但却还算稳定。据蒋彝的女儿蒋健兰回忆,恰在此时,Coca-Cola进入中国市场,但由于被谐音为“蝌蝌啃蜡”,使得品牌形象受损,销量无法打开。于是,不得不登报征求中文译名。蒋彝译作“可口可乐”,一举中选,得到了350英镑的报酬,这是他首次在英国拿稿费。

    震动英国文坛的中国“哑巴”

    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任教期间,蒋彝开始写作。他的第一部作品《英国湖区画记》(A Chinese Artist in Lakeland)——也是“哑行者”(The Silent Traveller)系列的第一本——于1937年面试。意外的是,《英国湖区画记》让蒋彝跻身海外最知名的中国作家之列,该书先后翻了8版。

    此后,蒋彝又以此书为模板,分别以伦敦、约克、牛津、都柏林、爱丁堡等地为题,撰写了14本画记,本本畅销。

    当时“抗战”全面爆发,虽英政府置身事外,英民众却普通同情中国,希望听到来自中国的声音。此外,蒋彝的写作努力揭示人性的共同点,打动了异域读者们的心。紧接着,蒋彝又写完了被欧美汉学界广为引荐的《中国书法》(初版《八法指南》),此书被评为1938年“令人称道的图书出版典范”之一。

    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欧美掀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中国热,因为蒋彝的书画与文章,是借欧美的皮,画中国的骨,向国外读者介绍了很多中国传统文化,所以颇受欢迎。当时的评论家赫伯特说,蒋彝是“进入我们的国家殿堂,以自己的方式致敬”。因此,蒋彝也因此被誉为“中国文化的国际使者”。

    由于对中西文化交流所作出的贡献,蒋彝受到西方人的尊敬,在英国被选为英国皇家艺术学会会员,并被收入上世纪50年代英国编纂的《世界名人辞典》。

    穿长袍马褂的“爱国华侨”

    蒋彝以画家、诗人、作家、书法家等名头闻名于世,其实他还是一名爱国华侨。蒋彝成功后,一些英国人说:“蒋彝不是中国人,是日本人,中国人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才华。”听到这种说法,蒋彝请国内亲戚给他寄一套长袍马褂,外出时多穿此装,以表明自己是中国人。

    “二战”期间,蒋彝不断寄钱回国,虽长期分居夫妻之情淡漠,但蒋彝始终尽责。当时1英镑值“法币”80到100元,可银行的官价却只能兑20元,等于80%的血汗钱被白白吞噬。战争结束后,美国人请蒋彝去写美国游记,蒋彝因而定居美国,被哥伦比亚大学聘用。

    蒋彝有较强的民族情结。11岁时,他与祖父去江边散步,祖父在租界公设长椅上歇息,被巡捕赶开。祖父说:我已经70岁了,只坐一会儿就走。但巡捕依然不同意,祖孙二人没走几步,却见一个外国女人带着她的狗,坐在另一张公设椅上。此事让蒋彝终生难忘。

    1975年,蒋彝回大陆游览,撰文称:“我在离开中国前,从火柴到针线的全部商品,几乎都是自西方国家或日本进口。现在亲眼看到展出的全部产品,都是国人自己制造出来的。面对着这种变化,一种难以形容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

    1977年,蒋彝再度回大陆收集写作材料,因癌症晚期逝于北京,终年75岁。遵照他的遗言,家人将其骨灰葬于庐山脚下马迥岭公墓,以遂他平生“树高千丈,叶落归根”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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