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鄱阳刘应麒:不将山水带还乡
居官不畏权势关心民瘼 所到之处皆留清廉之名 曾测绘海图助明军抗倭 主修《鄱阳县志》被称为方志中的经典
中国江西网-江南都市报 2017-09-04 08:55:51  来源:中国江西网-江南都市报  编辑:兆明  作者:

文/江南都市报全媒体记者石鹏 实习生包日强

    明万历二十年(1592年)隆冬,时任应天巡抚的刘应麒,在他忠贞报国、勤政爱民的二十余年官宦生涯后,因需“回籍养亲”辞官回乡。为了不惊动乡邻,他午夜起身,焚香以示与乡绅百姓作别,并留诗一首:“来时行李去时装,午夜青天一炷香。描得海图留幕府,不将山水带还乡。”

    山川静好,岁月轮回。四百多年过去了,刘应麒“不将山水带还乡”的经典诗篇依然正气浩然、荡气回肠。

    少年抒怀 初显志德与心性

    刘应麒(1539年-1612年),字道征,号芝阳,江西鄱阳人,明代著名廉吏。

    鄱阳乃千年古邑,秦时设县,历代文人学士、清官廉吏众多,道德风尚润益乡里。仅宋一代,就有洪浩、姜夔、范仲淹、颜真卿等与之关联,或出生鄱邑,或主政饶州(鄱阳故称)。他们或是廉政清官,或是文人雅士,但均以道德文章传世、清廉刚正扬名。他们的道德风范流传民间,垂训后世,刘应麒自幼便受熏染。

    明嘉靖年间,刘应麒少年问学,正值饶州知府应鸣凤重教化、育人才之时。应鸣凤将刘应麒故居附近的浮洲寺改建,创办了浮洲书院,延聘博学名儒执教,培育学子。刘应麒就读该书院,他天资聪悟,勤奋好学,志向高远。先生以于谦精神教育学子,并引其诗“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勉励诸生。少年刘应麒铭记心中,并吟诗一首言志:“风雨潇潇湖上扉,我于此处可忘机;更栽十里绿荷芰,他日归来可制衣。”

    少年抒怀,已经显露出不同凡响的才华与志气,也展现了刘应麒高远的志德与雅洁的心性。

    勤政秉公 获朝中正义人士赞许

    明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刘应麒考中甲子科举人,明隆庆二年(1568年)又以第三甲成绩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荣耀乡里。当年,建立在县城东隅,用以旌表明代刘文桂、刘济众、刘应麒的“三世九卿牌坊”记录了这一盛事。

    刘应麒文学、书法优秀,被选入翰林院所设的庶常馆。庶吉士入选制度自洪武十八年(1385年)开始,不专属翰林,是明代选拔与培养朝廷后备高官的制度,故有“庶吉士始进之时,己群目为储相”之说。刘应麒得以在庶常馆深造,被选任为礼部主事。刘应麒任职期间,有朝廷宗人出巨资求继亲藩。此举不合礼法,理所当然遭到刘应麒的阻止,他因此被当事者忌恨。不过,刘应麒不畏亲贵、刚直不阿之名也传颂开来。

    此后,刘应麒由京官出为广东督学。当时,恰逢朝廷实行科考“沙汰例”制。沙汰,即淘汰、拣选之义。《晋书·孙绰传》载:“沙之汰之,瓦石在后”;《北齐书·文襄帝纪》有:“又沙汰尚书郎,妙选人地以充之”。科举选士实行“沙汰例”,本意是在选士限额中“妙选人地以充”。

    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沙汰例”在地方推行极为困难,甚至有人以“拣选”之名行营私舞弊之实。身负督学之责的刘应麒虽然极力维护考试之规,无奈地方势力与权贵作梗,他不仅难以维护公正,还受到无理责难。

    不肯同流合污的刘应麒愤而以病重之由辞职。不过,他勤政秉公之举得到了朝中正义人士的赞许和支持,复又起任广西督学,迁升四川参政。

    关心民瘼 案无积牍民无冤情

    明万历十四年(1586年)初夏,时任四川参政的刘应麒所分守的酉阳州彭水县(今重庆市酉阳县)发生特大洪灾,肆虐的乌江水夹杂着树枝和石块冲击着屋舍和篱笆,威胁着百姓的生命。刘应麒临危不惧,亲临第一线指挥民众撤离,并积极筹措粮款赈济和安顿灾民。

    连日劳累奔波,刘应麒病倒了。第二天,病情稍有缓解的刘应麒又出现在救灾第一线。在他的精神感召下,当地官员乡绅纷纷捐资捐物,使满目疮痍的彭水灾区焕发新的生机。同时,刘应麒惩处失职及借赈灾之机渔利的官吏,使灾区秩序很快安定下来。

    由于政绩突出,朝廷对刘应麒委以重用,调任湖广按察使,主管一省司法。刘应麒深知司法工作关系当事人身家性命,常常通宵达旦阅案,慎之又慎,不敢稍怠,发现疑问则深入现场反复推究。

    在清理一宗多年反复招、翻供,且证据不全难以成判的盗杀积案时,刘应麒亲赴死囚狱,鞫问羁押日久的当事人,结果查实此乃富户买凶入室杀人嫁祸案。富户得讯,马上找到刘应麒欲贿以巨金。刘应麒大怒,命衙役将人连钱一并扣押,第二天开堂审理。在人证、物证面前,富户及被串通收买的官吏均得到严惩。

    在刘应麒任内,其所办案件均得到依法处置,积案疑案、冤假错案一一清理平反,基本做到了案无积牍、民无冤情。

    不畏权贵 推行按亩征税新政

    明万历中期后,朝政日益腐败,财政紧蹇,不得不加征税赋。地方豪绅与贪官污吏趁机勾结,大肆兼并田地,而失地农户仍要完纳原先的粮赋。农民苦不堪言,社会矛盾日益激化。

    明万历二十年(1592年),刘应麒临危受命,由浙江左、右布政使擢升应天巡抚,遵旨推行“按田亩面积计征赋税和徭役”举措。他不惧豪绅之势,不烦工作之艰,带领僚属亲赴乡村深入田头,实地逐项梳查核定,据实限期课征,极大减轻了农民负担,缓解了社会矛盾。

    当时,苏州一带以戎政尚书凌云翼家族为代表的豪绅势力,不仅大肆兼并土地,还隐瞒田产逃避赋税,致使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清廉刚毅的刘应麒心想,海青天海瑞也曾担任应天巡抚一职,我就不能做一回“刘青天”吗?他决定会一会那个尚书大人。“时下倭寇来袭,战事吃紧,而催缴赋税,筹资备战,阻力重重啊!阻力在于土豪劣绅夺人土地却还隐瞒田产;阻力又在于农民失去土地还得多交赋税;阻力还在于有人倚仗尚书府的权势百般阻挠和抗拒按亩征税新政。”刘应麒慷慨激昂,凌云翼无言以对。

    凌云翼知道刘应麒刚正不阿,况且按亩征税是朝廷新政,只好补交赋税。见尚书大人屈服,其他豪绅均缴纳赋税。

    辞官归里 仍心系民间疾苦

    在应天巡抚任上,刘应麒还曾参赞明军抗倭后勤事务,并亲自考察沿海及岛屿,绘测海图,为抗倭提供军事参考,被时人誉为“匡山威凤,鄱水神龙”“玉壶风露之清,雅推气韵;金薤(xiè,喻文章之美)琳琅之贵,有斐文章”。

    刘应麒后又迁任湖广巡抚、南大理卿、工部侍郎。因不愿与当权者同流合污,他均以父母年迈多病需侍奉而未赴任。返乡后,刘应麒侍亲奉孝,专心学问。他深爱家乡山水,注重鄱阳历史文化和人文风情,著有《芝阳集》。由他主持修撰的《鄱阳县志》内容精核无匹,至今仍为修史志者折服,被称为方志中的经典。

    虽辞官归里,但刘应麒仍关心民间疾苦。他曾先后上书《条议南北兑》、《请免吴家坊水田丁差疏》等,向朝廷条陈邑中南北税课之差异和改革建议,极大地减免了当地民众的负担,被后人赞为“皆百世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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