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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翁不吝文辞赞抚州“都江堰”
《金堤赋》为其中一篇大赋 共330多句近2000字
中国江西网-江南都市报 2017-09-18 09:06:55  来源:中国江西网-江南都市报  编辑:舒晓露  作者:

    “决广深其百丈兮,岁千金以投沸。水好淫游兮,长不处乎堤内。工哉淛獲兮,水中视息。冰雪溓溓兮,不缩意制……”这是汤显祖《金堤赋》中的片段。“金堤”即为千金堤,原名千金陂,是古代抚州人民修建的一个大型水利工程,历经1200余年沧桑变幻,如今依旧横亘于滔滔抚河中。

    千金堤几经修建,留下种种故事任后人传颂。其中,汤显祖不吝文辞,多次盛赞千金堤,是人们传诵最广的故事之一。

    文/李晓东 江南都市报全媒体记者石鹏

    唐朝知府募工筑堤

    古代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前提之一,是重视水利建设。唐以前,历代在抚州修造的水利工程较少,见有史载的只有隋代崇仁县开挖的宝水渠,灌溉两岸良田。入唐以后,由于政府重视,为促进水稻生产,各地广泛兴修水利,水利工程修筑成就突出。

    自唐以来,抚州劳动人民修建了许多大型水利工程,如抚州城及临汝二水系的述陂、博陂、华陂、土塍陂、冷泉陂、茭陂、千金陂,还有宜黄县的永丰陂,崇仁县的梓陂,南丰县的孤兰陂、桑田陂、博陵陂、鄱阳陂等。其中,被称为抚州“都江堰”的千金陂水利工程最著名。

    相传,古代抚州城地势低洼,水患频发,中唐时春水暴涨,河堤冲决,泛滥成灾,土地逐渐荒芜。唐上元年间(公元760年),知府率领百姓筑了一道坡,取名为华陂,以遏河水入正道。唐大历三年(公元768年),著名书法家颜真卿任抚州刺史,继续督修,改名土塍陂。贞元年间,诗人戴叔伦任抚州刺史,继续修筑土塍陂,改名冷泉陂。二十年后,冷泉陂被洪水冲毁,河水不能入田灌溉。咸通九年(公元868年),李渤任抚州刺史,广募钱财,聚集民工,疏通河道900余丈,同时凿开冷泉陂故基,用石块筑坡125丈,并命名千金陂,使河水恢复故道,灌田数千顷。历史上,千金陂历经扩修和增修,数易其名,但大都未从根本上解决抚河水患问题。直到明代万历年间,四川人古之贤来抚州任知府,再次修建千金陂,才大功告成。

    明代章光岳在《复修千金陂记》中说:“余尝闻父老言曰:金堤未堰之先,郡城萧条仅同一村聚,人文落落如晨星,城之内外,列弟子员者仅五六人,市肆几可罗雀……迨堰城而后人文鹊起,科甲蝉联,鸣珂纡金者肩摩踵接,博士弟子且数百计,声名文物,丰隆都雅,百倍爨时……”此言道出水利兴修对文化发展的影响。从此,抚州百姓将这段堤垱称为千金堤。现遗存的千金陂遗址,就是明万历年间古之贤主持修筑的。

    《金堤赋》再现修堤盛况

    面对古之贤这位千载难遇的父母官,当时居家于城外水患区的汤显祖深受感动。他满怀激情地写下《金堤赋》等多篇诗文,歌颂了古之贤主持修建千金陂的德政义举和历史功绩。其中,《金堤赋》是汤显祖的一篇大赋,共330多句,近2000字,仅次于《豫章揽秀楼赋》。

    “决广深其百丈兮,岁千金以投沸。水好淫游兮,长不处乎堤内。工哉淛獲兮,水中视息。冰雪溓溓兮,不缩意制。咀屑毒药兮,坟发身热。修桓对事兮,缪沍夹繘。巨石缒汔兮,鯈忽投入。脱发钩石兮,平厝底窟。直中绳业兮,方曲若矩。横纵缍叠兮,旋窪勃窣。又似淘沸兮,抽鱼疾出。即接褚纩兮,烟煴薄慰。烹狗斟烧兮,反春其寒溧。如鸱如鹘兮,番出代没。竖景波摇兮,遂成墉遏。结效宣梁兮,美徐公之所致。会固有巧兮,半前勤费。增庳培薄兮,终今莫亿。乱红蘸落兮,经条湀辟。遂历洋洲兮,灌注茗蒿。铃噆鐕薄兮,亦莫知其食。”全赋采用楚辞句式,洋洋洒洒,充分发挥大赋既能以宏伟的规模和磅礴的气势体物言志,又能以丰富的辞藻刻画天地万物的奇伟、壮阔的崇高美之优势,运用铺陈、排比、比喻、夸张,再现修筑千金堤的大场面。

    全赋先概述千金堤的豪壮气势,接着追述千金堤的修建历史、地理环境以及它的功能,然后叙述建堤过程并赞颂古之贤的功绩,最后补叙铸铁犀牛于堤上是为镇压水精保平安以昭示后人。赋中把意与境、情与景、动与静、远与近、古与今等方面有机组合起来,将神话、传说、典故穿插其间,让人看到千金堤的雄伟壮观,极大地增强了抒情效果。

    汤显祖弃官家居时,距古之贤修千金堤已过去近20年。但走到千金堤,他就会想到古之贤。他的《行千金堤怀蜀人古太守》写道:“曾用三犀压水精,蜀人文雅世清平。年来太守风流尽,分付渔歌与棹声。”赞美了古之贤修筑千金陂、铸铁犀牛镇压水精、为抚州百姓造福的德政善举。

    有时看到别地景物,汤显祖也会想起千金堤。如他的《上巳渡安仁水有忆两都》诗写道:“泛羽流波芳树新,船中稳坐唱歌人。可怜三月桃花水,不似千金堤上春。”写自己上巳日渡安仁水游玩,看到河边渡头的绿树和渡船,不禁想起家乡千金堤上春色宜人。可以说,汤显祖对千金堤有着一种深厚的情结。

    古之贤重建千金陂

    那么,汤显祖为何会不吝文辞、浓墨重彩地盛赞古之贤修建千金陂呢?无疑,他被古之贤造福百姓、关注民生的事迹感动。据《抚州文史》记载,明代中期,千金陂完全溃决,抚州东门城外的田野成了支流横溢的水网地带,灾害更加严重。而明代官府风气败坏,官员恣意于内斗,而对于修复千金堤这样重要的民生大事竟然互相推诿、刁难甚至攻讦。

    汤显祖的恩师徐良傅写的《千金陂论》记录了官场的丑恶行径:“弘治(公元1488年至1505年),训导王溥、主簿李鄂,先后奏请修复。事下,有司辄以时诎而止。嘉靖初(公元1522年),太守祥符李公茂元,采诸生章衮等议,慨然欲修筑之。时无抚按主之于上,木石畚铮已具,竟为监司所沮。”这两次由下级官员和民间士子发起的筑堤倡议,都因上级官员借口阻格而未遂。时至嘉靖二十六年(公元1547年),侥幸得到巡抚傅凤翔批准筑堤,任命同知陈一贯专主其事。陈一贯采纳训导杨演的设计方案,以松树打桩填充石块横截中流,不料堤身多有疏漏渗水。随后又任命通判潘梅助理修堤,潘梅“以竹络笼鹅卵石障之,旋即推决”。千金陂筑而复溃,这本来只是一个技术问题,继续努力是可以解决的。但此时官绅们的反对声甚嚣尘上,认为筑陂堵水纯属瞎折腾、劳民伤财,陈一贯也因此被罢职离任。可见,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地方官员若还想修筑千金陂,有所作为,注定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甚至会引火上身。

    然而,万历五年(公元1577年),四川人古之贤来任抚州知府。他力排众议,不畏风险,敢于担责,硬是对千金陂进行大规模重建。他吸取历史教训,重视工程技术,专门从浙江聘请了陈琛等5名技工指导修筑,并委派同知官闳达和徐楠负责管理。他只花了1年多时间,即在千金陂的旧基上用泥土筑起了一道高大厚实的堤坝,并且与唐代遗留下来的堤堰相连接,一并修复加固。从此,瑶湖的决口被彻底堵塞,千金陂被埋入堤底,决口后形成的新河道变成了无水的“干港”。抚河水全都回归正道,绕城郭而流,构成郡城风水坚固的形势。

    尤为可贵的是,古之贤不仅精明强干,富有魄力,而且注重节俭办事,“括帑赎遗,清薄公员,钱不及于编氓,一夫不派于里甲”进行修治,实现了自己不动用百姓一个工、一文钱的诺言。

    古之贤在修复千金陂后说:“且郡盖称沃壤……又有稻粟麻莳蔬之饶,土宜橘柚,水多龟鱼,贫者得以家给人足,无饥寒之忧。”其中虽不乏溢美之词,但大体能反映水利的兴修对农业发展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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