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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城里 放学归 救伙伴 抓人贩
拍案惊奇叁玖
江南都市报 2020-09-04 04:31:08  来源:中国江西网-江南都市报  编辑:冯兆明  作者:邓景平

  “肯定是小强告的状,肯定!”刚挨过班主任训的小明走出二楼教师办公室,便“噔噔噔”沿楼梯冲下,像一只被拍着的打足了气的篮球似的。果然,小强还在教学楼外等他,满脸真诚地问道:没事吧?小明驻足剜了小强一眼:有事没事你最清楚。说完便把头一扭,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校门。

  生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调皮男生恐怕都有过一段段“关学”的经历,你只要违反了课堂纪律,诸如打瞌睡、偷看小人书、乱插嘴、做小动作等,一般当天都会被班主任留下来,轻则批评一通,重则要叫家长来领人,不轻不重的则在班会上做检讨。

  小明这次犯的错误属“班会类的”,检讨就在次日下午。小明生气的同时,还夹带着对写检讨书的犯难——得考虑检讨的谋篇布局、遣词造句,最重要的是态度,比写篇作文还费劲……

  这段时间小明痴迷上了小镜子,爱美之心有那么点苏醒,但更多的是,镜子蕴藏着太多的奥妙吸引着他。小孩在一岁时就会看镜子,而且会对着镜子笑,在镜子里人的左眼成了右眼,左手成了右手……上课时,小明将小镜子立在文具盒里,利用反光的原理照侧后排的学习委员小红的脸,还轻声讥笑说小红脸上的雪花膏没抹匀。这一言一行他只对小强说过,所以小明有理由怀疑是小强为了当班干部才出卖了“同志”。

  小强其实体质弱,又很斯文,听老师的话,爱“学雷锋做好事”。小明往后瞧了几次,见小强在后边急急追他,却赶不上,便心软了,溜进岔路口旁边的书店买了两张印有“李元霸”的画片。要知道李元霸可是隋唐的第一条好汉!20世纪80年代初,评书大热,《隋唐演义》《三国演义》《说岳全传》《三侠五义》风靡一时。随之,它的衍生品——各种英雄人物的小画片,便出现在各大校园的门口。而且有好事者把这些人物的武功用“关公战秦琼”的方式作了排序,像李元霸等同于吕布,关羽等同于宇文成都……如果你那时能掏出几张“上将”的画片,跟现在就餐时把奔驰车钥匙放在桌上的效果一样。

  小明估摸着小强该到书店了,从书包里掏出小镜子观察着街上的小强,看他还在急急向前赶,便又跑进书店内。离小明预估的小强过来书店找他的时间已过,可就是不见小强来。小明想起刚刚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几句话:“小同学,我不会写字,帮着写封信……”声音有点耳熟。他赶紧走出,暮霭沉沉中四处张望,却不见了小强的踪影。

  小明和小强就读的小学是洪城镇中心小学,属城乡接合地带,班里的学生一半来自农村、一半来自城市。他俩都是城里的孩子,父母都在一个厂里,还有半年他们都要小学毕业了。

  天渐渐黑了,那时没有华灯初上,只有岔路口的一盏路灯因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小明赶紧跑到岔路口往周围再扫视了一遍,只见有个学生的背影在一辆自行车后座上渐行渐远……是小强!

  小明往左边的岔路口紧追了两步,跑了一段路,前方是一段挺陡的上坡路,果然看见小强在奋力地帮人推车上到了坡顶,眼见又消失了。

  小明急了,他就是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也赶不上骑车人呀。怎么办?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辆自行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来人显然也准备推车上坡,车后座上还绑着一堆东西。刹那间,两人都认出了对方,骑车人是小明爸爸厂里的同事田叔。

  “你小子怎么转到这边乡下来了?天都黑了,赶紧回去。”田叔说道。

  “田叔,我看见王小强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了,就在前面。”小明边帮着田叔推着车边说。

  “哦,是王工家的老二吗?”

  “对,好像是那人叫他去帮着写封信,说是自己不会写字……我前两天也碰上这人呢。”

  田叔一思忖,忙说:“那我们跟上去看看。”田叔忘了自己出来的使命,他本来是要到地里挖几只冬眠的田鸡给他老丈人补补身子的。

  上坡下坡。前面就是广阔的农村天地,田叔载着小明,小明带着手电,在田埂上奔驰着。

  小强会在哪儿呢?

  远方是个大村庄,一路并无车影人影。路边却有条拐进去的泥路,田叔下车蹲下察看,说有刚碾过的车印。再往前行,发现山坡石旁有间小草屋,透过窗户,可以隐约看到屋内昏黄的灯光。

  “王小强、王小强——”田叔判断王小强可能在这小草屋里,便大声喊叫。

  果然,王小强应声而出。田叔一把将他护在身后,推门只见一个猥琐的中年男子坐在煤油灯下的桌前。

  特种兵转业的田叔隔着桌子盘问起了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从容不迫地答话,说自己不会写字,想给外地的儿子写封信,就到校门外找到了这个学生崽帮个忙。说着用手指了指摊开的信纸。

  “你说的情况我会到村里去问清楚。”田叔说完,像是随手拨弄旁边的柴棍堆,不经意地抽出一根长柴棍,说太长了不好烧,顺手将其掰成两段。他的“武力”让猥琐男站起又颓然坐下。田叔便带着两个学生崽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只见屋里煤油灯一熄,后窗一声响,猥琐男便从那里跳了出来。伏在后窗山坡旁鸟瞰整个草屋的田叔一跃而下,一个抱摔把猥琐男摁在地上,又用手里的军用皮带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其间,小强还处于惊恐与后怕中,小明却若有所思想起了上周的一幕。

  上周小明帮同学打扫完教室,一人晚归,在校门口不远处碰到此人叫他帮着去家里写封信,小明说行,“我到学校传达室帮你写”。那人说他没带笔和信纸,小明说“书包里都有,传达室王大爷那里还有信封邮票,他明天一早就能帮你寄走”。小明边说边往传达室走,还大声呼叫王大爷,那人见状说不用麻烦了,然后迅速离开……小明的警惕性来自学校和家长的安全教育。

  田叔的警觉,源于其在草屋内依稀觉得柴火堆里有个小书包,才决定返回再次设伏。当地派出所民警连夜突审,果然,此猥琐男和前不久的一桩小学生失踪案有关!该猥琐男心理极其阴暗变态,他诱骗小学生到小草屋后,在折磨孩子的惨叫中得到一种莫名的快感,然后再将小学生拐卖。

  (邓景平)

  作者简介

  邓景平,男,70后,作家。出身名门,其母为我省文学大咖胡辛女士,本人成长于洪城郡里,著有《花开一年半载》《花前月下心上》《花谢花会再开》《我们曾经桃李芬芳》等多部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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