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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外公
江南都市报 2009-03-24 05:12

  外公就这样离我而去了,他走得太突然,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和他见上最后一面。

  22号晚上,我约了朋友在北京崇文门见面。吃完饭后我们去了商场。刚走出商场就接到母亲的电话。母亲哭着说:“外公走了,你快回来!”我正沉浸在和老友重聚的喜悦中,一时间懵然失措,只知道外公走了。连忙和朋友告别,回到住所开始收拾行李。第二天清早飞回了老家。

  赶到外公家时,最先看到的是外公的遗像。原本就在抽泣的外婆见到我们,哭得更厉害。我的眼泪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外婆说,天气太热了,已经连夜把外公送去了殡仪馆。我和表妹立刻赶到殡仪馆。还没下车,就听到哭声。远远地看见母亲披着孝衣站在门口。我走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我可以感受到她的悲痛,也许是因为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她的身体都在颤抖。记得以前是很怕见死人的,但这一次,我站在外公身旁,却很想能够握住他的手和他说上几句话。他躺在那里,那么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我和表妹哭着对外公说了很多,虽然我们知道他已经听不见了。两小时之后,外公被推进了火化室。

  外公走了,留给我们太多的遗憾和哀伤。之后诸多农村繁琐的丧礼仪式都只是照着大人教的去做。以前总以为那些都是迷信和浪费,现在觉得外公已经走了,能多为他做点什么就尽力去做,也算是一种慰藉。

  回想起来,最后一次和外公见面是在暑假。每年的寒假和暑假,我和表妹都会回老家呆上一段时间。对外公印象最深刻的是,每次我们几个小孩回去,他都会穿着短裤汗衫,打着一把凉扇,早早地等在路口迎接我们。但是小县城贫乏的娱乐生活却总让我们无法久留。每次我们都恨不得早点回到城里,和同学、朋友一起潇洒。现在想来,我们那时真是太不懂事了。

  在外公的告别仪式上,主持人宣读了外公的生平。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对外公竟如此不了解。外公曾做过老师,当过校长,“文革”期间被批斗过,最后在税务局光荣离休。我对外公工作的印象只有税务局,其余的,他在我眼里就只是个把我从小带大的慈善老人。大部分时间,外公对我都很和蔼,但当我在学业上偷懒时,他会变得很严厉。外公的知识很全面,除了语文和数学,他甚至还会几句连我父母都不会的英文。

  家里的老人都说,外公是上辈子修的福,所以没有受到病痛的折磨就走了。但我宁愿外公能够跟病魔抗争一些日子,这样我就可以照看他,和他聊聊天。也许外公无病无灾突然而走是好的,我们谁都不知道。但我知道,外公现在在另一个世界里一定很快乐,很幸福,因为有我们在为他祈祷。

  外婆说,外公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看见我们几个孩子走上工作岗位。很可惜,他没能等到这一天。我在外公的坟前向他许下诺言,一定会完成学业并找到一份好工作。而且我相信,表弟表妹们也能做到。到那一天,我会回到老家,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让他在那边也能分享我们的喜悦,感到欣慰和自豪。

  ◎中国民族大学经管系宋臻琦

  【简评】

  文章不是无情物,读完本文,信焉!这是一篇写得真挚感人的悼唁文字,习作者善于选择和运用素材,诸如外婆的叙说,母亲的伤心,“我”和表妹的心绪,外公在“路口”等候“我们”,告别仪式,家里老人的评说,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习作者更未作什么渲染,只是平淡素朴写来,然而,却收到了哀感动人之效。原因在于调动了真情,遣词造句如游鱼戏水,轻捷,自然,沉淀在记忆中的血肉亲情,将与外公相处的点滴生活碎片串联起来,切实地表达了对外公逝世的无限哀伤。

来源: 大江网-江南都市报
编辑: 王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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