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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买胶卷拍部队进城
江南都市报 2009-04-20 00:47

  从第一次拿起相机时那个青涩少年到如今年逾古稀的老人,在半个多世纪里,从战争硝烟中走来的新中国第一批新闻工作者之一——江涛,用他的镜头记录了赣鄱大地的沧桑巨变。今年81岁的他,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是:眯着双眼,一手托着相机,一手按下快门。

  4月,江老拿着一张发黄的老照片,穿越时空,带着记者一起回到60年前的那一段时光,重温用镜头记录下来的156师接管南昌城市防务及剿匪历史片段。

1949年,江老拍摄的民工在抢修被国民党破坏的中正桥。

1950年,江老拍摄的抢修后的八一大桥(中正桥)横跨赣江。

  缴获一台照相机

  60年前的1949年5月2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已然搏惊涛骇浪渡过长江,挟天风海雨横扫敌军,此刻南昌城头红旗招展。5月23日拂晓,成群结队的工人、学生和广大市民抬着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的巨幅画像,举着“欢迎人民解放军”的红色标语牌,高呼“国民党被打跑了”、“南昌解放了”等口号,潮水般拥向街头,喜气洋洋地欢迎人民解放军。

  同年6月9日,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第十三军第三十七师奉命离开南昌,参加解放大西南战役。城市防务由第四野战军156师接替。而当时年仅21岁的江涛就在156师任文化教员一职。江老告诉记者,他当时在部队主要是做文艺工作,但当部队领导了解到他懂一点点摄影后,便交给了他一台缴获敌人的照相机,让他兼职负责拍照。“那时有一台照相机很难,我把照相机视为自己的生命。”江老说,在他参与过的辽沈战役、平津战役等大型战役中,保护照相机是他的第一要务。

  江老回忆,1949年6月初,他所在的156师从北一路南下,大部队行至南昌牛行车站时,接到准备接管刚刚解放不久的南昌的城市防务工作命令。当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要用照相机拍下156师进城的历史性的照片,他习惯性地打开照相机包,但发现胶卷已用完。江老说,他所用的摄影器材,都是来自战场,胶片耗尽难以补充,有时缴获一些胶卷,与照相机型号不一致,也无法使用,冲洗也十分困难,有一次他在丹东战争中拍的胶卷,后来带到北京才冲洗出来。

  在快速地请示上级领导后,他当即从车站出发,一路小跑过中正桥(今八一大桥旁)再经过胜利路直到真真照相馆,买到了胶卷,此时已是汗流浃背,但他顾不上休息,又立即小跑返回部队,来回一共花了近3个小时。他刚到部队不久,排列整齐的部队就出发,官兵都穿着解放军的军装,戴着胸章,比较整齐、威武,枪扛在肩上,背着手枪的在前面带队。部队穿过中正桥、胜利路,最后到百花洲,沿着百花洲转了一圈。而他当时坐在部队最前头的吉普车上,拍下了部队进入南昌的全过程。

  江老说,在部队经过胜利路的时候,他当时琢磨着怎么将部队的全景记录下来,那时,他还没有三脚架,拍全景很有难度。后来,他灵机一动,从路边的商家那里借来一张高凳,权当三脚架,终于将这欢天喜地的部队进城全景真实地保存了下来。

  拍下被毁中正桥

  当时南昌解放不久,156师的主要任务是对南昌实行军管,维护南昌的社会秩序和稳定,恢复战争中被破坏的市政设施,恢复南昌市民正常的生产和生活。江老说,当时南昌的面貌非常破旧,中正桥也遭到严重的破坏。当他得知南昌市正在对中正桥重修时,他随即带着照相机来到重修现场,将几十个工人紧张施工的现场拍了下来。江老告诉记者,他拍这个照片就是要为后人留下国民党逃跑时炸毁中正桥的证据。这张珍贵的照片江老至今一直珍藏着,视为珍宝。

  江老称,接管南昌后不久,南昌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就正式成立了。南昌解放前夕,许多国民党的高官都跑掉了,对于逃跑的官僚房产,军管会一般采取先代管,后根据政策作出相应处理。现在的一纬路、二纬路、三纬路一带原来就是国民党的高级住宅区。那时,机关缺少干部,上级派了不少,但仍然不够,后来就创办了江西八一革命大学(简称“八一革大”),用抗大式的短期政治训练班方式,招收青年知识分子和社会青年,经过培训后,充实到干部队伍中去。但是,当时残留下来的国民党反动派和一批特务分子也以社会青年的身份进入“八一革大”,打算经过“八一革大”培训后,混进我干部队伍中潜伏下来。随后,南昌市军事管制委员会配合中共江西省委,开展肃清特务的斗争,“八一革大”是这个斗争的重点。经过多方侦查,南昌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在3000多名“八一革大”学生中,收缴短枪300多支,查处一批敌保密局等组织的特务分子,对稳定社会和培养真正的干部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江老痛心地说,当时,这些查处的现场过程他都记录了下来,但在“文革”期间被毁掉。

  宁死不丢照相机

  进入1949年八九月份,为了巩固各地新生的人民政权,稳定已解放地区的社会秩序,恢复人民的生产生活,防止敌特分子和土匪的破坏活动,上级要求加紧除敌剿匪工作。时任156师宣传科宣传干事的江涛腰佩钢枪身挎相机,随剿匪部队进驻余干县的鄱阳湖地区及新建县、靖安县剿匪。

  “如果说正规作战是明枪易躲的话,那么,剿匪战斗就是暗箭难防了,我的战友身经百战没有牺牲,却倒在了土匪的枪下。”江老回忆,有一次,他随剿匪部队露宿在一个茶馆外面的棚底下,天蒙蒙亮时,看见有几个当地百姓模样的人从身边经过,向师部宣传队的驻地方向走去,不久后,师宣传队驻地传来一声巨响,他们迅速以战斗队形向那边扑了过去,看见黑烟从宣传队驻地冒了出来,原来是土匪向宣传队驻地扔了炸弹,一名不到20岁的宣传队员被当场炸死。

  随后,剿匪部队领导决定用一个连的兵力,在附近进行拉网式清剿,当天抓获了数名土匪。江老说,还有一次,他随部队进入鄱阳湖剿匪,10多个人乘一条木帆船向湖里进发时,突遇狂风大雨,帆杆被大风刮断,扬不起帆,木船顿时失去了前进的动力,战士们只好利用一块木板划水,费了好大的劲才划到一个小岛上,战士登岛进入一个小村子里。他们发现这个村子里全是老幼、妇女在家,看不到一个成年男人。他感觉是到了一个土匪窝,带着几名战士从一条巷子摸着来到村口时,他看见有几个土匪蹲在不远处的鄱阳湖湖边上,他马上躲了回来,但放在一边的照相机包忘记带,他不顾战友的劝告,再次前往原地拿照相机包,正在此时,不远处的数个土匪发现了他,立即开枪,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把照相机包压在身体下面趴下。由于跟在他后面的战士冲向这股土匪,土匪见势不妙,纷纷跳水逃走了。后来,这股土匪还是很快被清剿了。“照相机里有大量的剿匪图片,我不能丢下照相机,就是再危险我也要把照相机拿回来。”江老激动地说。

  在两个月的军事清剿及宽大政策感召下,南昌周边及鄱阳湖地区的残敌、土匪被彻底肃清了。南昌这座历史古城,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礼炮声中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文/记者邹文彪老照片由记者李伟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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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大江网-江南都市报
编辑: 舒晓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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