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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的饭局
大江网-江南都市报 2012-03-05 10:14

二哥是我的堂哥,是我小姑的儿子,小姑家占据圩场黄金地段,我那二哥却到处漂泊了一番,留下二老在家守着聚宝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好多年没见着二哥了,今年过年,特意托人传话,一定要老爸,也就是他小舅带着我们去一趟。

大年初五,我们一大早从市区出发,去时走高速,可没想到下高速后到二哥处还远得很。一路上二哥的电话不停,据说他为我们的到来,特意煮了一锅老火汤。中午稍过,我们就到了,终于赶在饭点到达了目的地,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路边殷殷等候的二哥,心里一热,上去猛地拍了一把他的肩膀。

我们走过一条曲径通幽的小巷,又爬了五层狭窄的楼梯,经过一条逼仄的走廊,到达了二哥租住的房子,小姑家的房子离他不到二十米,可他就是不愿意住家里,非得租出来做,从好处想,二哥倒是具备了一种特优秀的品质:坚决不吃祖上的本,就是要自己闯出一片新天地。

进屋里,我立刻看到桌上果然摆着热气腾腾一锅汤——茶树菇炖排骨。二哥的女朋友正在盛饭,得意地向我们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她在收拾房间时无意间发现了1000块钱!在大衣柜里发现的,堂嫂得意的不行,一笔意外之财!我忙向她道喜,却发现二哥神色怪异,欲言又止,堂嫂一眼望去,电光石火间,忽然福至心灵——好啊!你竟敢背着我存私房钱!

我忙劝解:“二哥肯定不是有意为之,再说了,一个大男人,又没了工作,身上总得有点钱防身。”“防身?哪次他要用钱我没给?有本事光明正大去挣了给我花呀,偷偷摸摸存私房钱算什么!”堂嫂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一眼,鼻孔里吸进去的是热气,喷出来的全是冷气。我年少气盛,哪经得这样的挑衅,正欲发作,二哥拉住了我。算了。他没有说出来,但眼里全是妥协和无奈。堂嫂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冲进了房间,“嘭”一声摔上了门,留得我们兄妹俩对着桌上的老火煲汤,各怀心事。

打小,二哥就是我心目中的偶像。他学习好,考上过县里最好的中学;自从看了一部叫做《阿甘正传》的电影后,坚持了7年晨跑;英文过了六级,并且光荣地入了党;二哥吉他弹得不错,摄影技术也可与所谓名家媲美;最近又学会了做饭,堪称又红又专十项全能男青年。

大学毕业后,二哥就是不愿意待家里,向姑父拿了5000元就满腔热血南下深圳,找到一份外贸业务员的工作。一年后,因为金融危机,外贸行业惨淡,二哥失业了。怀揣着仅有的3万元积蓄,又去了福建,和同学一起创业,做皮鞋。仅仅半年,二哥无功而返,赔掉了仅有的3万元,连新皮鞋也没能落得一双。二哥颓废了一阵子,回到家中,在圩场租了一房子卖电器。国美苏宁就是二哥的梦想。

看着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堂嫂气呼呼仍旧不肯出来吃饭,桌上的老火煲汤也渐渐凉了。二哥站起来打开灯,那盏昏黄的灯一直明明灭灭,倔强地不肯照亮整个房间,二哥叹口气说:“又坏了。”找了把椅子站上去准备拨弄一下,我讷讷地说了声“小心点”,二哥忽然低下头,很是忧伤地说了句:“放心,我还等着你明年娶媳妇去喝你的酒呢。”顺着那忽暗忽亮的灯光,我突然感觉二哥怎么这么老了。

来源: 江南都市报
编辑: 王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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