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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洪城里 寻迹傅抱石(图)
江南都市报 2021-04-14 04:40:17  来源:大江网-江南都市报  编辑:冯兆明  作者:叶海波 赵琼

文/叶海波 赵琼

  2020年12月23日,本报推出的“寻找傅抱石”系列报道之一:《大师青春印迹,尽在洪城巷陌》,邀请了《傅抱石传》的作者,还有对傅抱石先生当年在南昌学习、生活经历颇有了解和研究的各方人士,坐在一起畅聊傅抱石在南昌的足迹。从每个人的发言中,我们感受到了傅抱石的一生和南昌密不可分的联系:在南昌出生,在南昌求学,南昌这座城市成为傅抱石的启蒙之乡。

  那次座谈会后,我们的记者深入城市的肌理,走进傅抱石先生学习、生活的地方,感受他与这座城市的缘分和情结,从八一起义纪念馆到南昌二中,再到豫章师范学院,岁月在这些地方留下了傅抱石先生的痕迹。在这些痕迹里,我们将尽力把大师的人生地图拼接完整,并在其中找出答案。

豫章师范学院内的傅抱石雕塑

  八一起义纪念馆里的题词:我是南昌长大的

  1963年10月,傅抱石以全国人大代表的身份赴南昌视察,参观了八一起义纪念馆、八大山人纪念馆。同月19日,傅抱石出席美协江西省分会举行的座谈会,此后先后到井冈山、赣州和瑞金,创作了《黄洋界》《井冈山主峰》《长征第一桥》《茨坪》等作品,至10月底离开江西。这一年他60岁,谁也没想到,这竟是他生前最后一次踏足江西的土地。

  在八一起义纪念馆内,存有傅抱石留下的一幅题词,用毛笔字写着:我是南昌长大的,看到过“江西大旅社”的荒淫享乐的情景,听到过“七卅一”革命的炮声。今天瞻仰一周,受到了一次深刻的革命教育。落款时间是一九六三年十月廿九日。据工作人员介绍,目前该幅题词放于仓库内保存,暂未对外展出。

八一起义纪念馆保存的傅抱石题词

  在中山路和胜利路交叉处的洗马池,有一座灰色大楼,这里是南昌起义总指挥部旧址(原为江西大旅社)。走进去,门口是账房,对面是服务台,里面有大大小小的会客厅,展示了当年大旅社的气派。曾经的辉煌与战争早已不见,这座近百年历史的大楼,留给游客无限想象空间。

  央视制作的人物纪录片《百年巨匠傅抱石》,提及傅抱石的一个小故事,这件事也成为傅抱石人生一大转折点:1931年7月,徐悲鸿作为艺术视察大使来到南昌,住在江西大旅社。傅抱石携5年前写好的《摹印学》前往拜访,此后两人结下不解之缘。徐悲鸿为傅抱石的才华所折服,举荐傅抱石留学日本。

  岁月悠悠,四层楼的“江西大旅社”经过几度重修,保留了原来的样貌。本想联系当年傅抱石参观时的见证者,工作人员告诉我们,那时候的员工基本上都退休了。

  南昌二中里的塑像:三贤齐聚期许后来

南昌二中(苏圃路校区)内的三贤塑像。赵琼摄

  八一公园旁、毗邻东湖,这里便是南昌二中(苏圃路校区)。走进百年老校,你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浓厚的人文书香气息。1901年,熊元锷、熊育钖、熊育镐、夏敬观、蔡公湛、邹叔忱等人,创建了一个新式学堂——乐群英文学堂,借用熊氏位于南昌市东湖边的“平远山房家塾”为校址。这也是心远中学的前身。如今,南昌二中已走过120年的岁月,创造了许多教育传奇。

  吴有训、阳含熙、徐采栋、程孝刚、蔡方荫、刘恢先、游效曾、黄家驷、吴式枢、盛彤笙,这一串闪亮的名字,都是从新中国成立前的心远中学或省立二中走出的中科院院士。

  在实验楼前,可以看到一座吴有训、邹韬奋、傅抱石三贤塑像,吴有训是科学家、中科院院士,邹韬奋是革命家,傅抱石是艺术家、著名国画大师。三贤群雕代表南昌二中学子群英荟萃;基座刻有“期许后来”四字,表示学校及二中先贤对后来者长大成才的殷切期望。1923年至1930年,傅抱石在心远中学任美术教员。

  在主教学楼下,还嵌有一块厚重的浮雕,雕刻的正是南昌二中走出的杰出人才,严复、熊育锡、傅抱石、方志敏、吴有训、胡先骕、蔡方荫、邹韬奋等包含其中,浮雕中的傅抱石神采奕奕、目光坚定。

  2006年,南昌二中新校区落成,其中不少路是以二中杰出校友的名字命名,抱石路列在其中。除此之外,在绿茵路校区的院士广场,15座铜像在银杏树下昂首屹立,他们是110年来从南昌二中走出的数以万计优秀学子的代表。因此,前广场被称为“院士广场”。置身广场,犹如穿越时空与院士们对话。

  2008年,与苏圃路校区相同的三贤石像也被“复制”到绿茵路校区,以激励学子奋发有为。

  豫章师范学院里的楼台亭阁:大师足迹记录岁月变迁

  类似的大师足迹,我们在豫章师范学院找到了更多。豫章师范学院位于梅岭大道1999号,2017年5月经教育部批准,在南昌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的基础上升格为豫章师范学院。看似年轻的本科学校,实际已经走过百年的征程。

  走进学校,百年时间轴印刻在脚下,记录了岁月的变迁。它曾是1908年成立的省立女子师范学堂,也曾是1914年成立的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如今它是豫章师范学院。

  1921年,傅抱石以第一名的成绩从省立一师附小毕业,并考入省立一师。1926年,傅抱石从省立一师毕业,留校任教于附小。

  2012年至2017年间,抱石文化成为豫章师范学院重点打造的学校文化亮点。不少以抱石命名的景点建筑诞生:抱石园、抱石楼、瑞麟亭、傅抱石纪念馆、傅抱石雕像,还有与其相关的健康路。

  穿过校园主干道,可以看到一片青草地,一块竖立的石碑提示该处为“抱石园”,园名系傅抱石之子傅二石所题。抱石园因错落有致的设计,成为每年毕业照绝佳取景点。

  往前走不远处,一座傅抱石铜雕像屹立一旁。在雕塑的两边有很多方正的大理石,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傅抱石的雕塑和旁边的方形石凳构成了一个小型的模拟课堂,这场景就好像傅抱石先生正在授课。

  3月的抱石湖吸引了不少学子在此闲游散步,湖边栽着很多柳树,烟柳画桥,春光正好。湖边还可见一亭,名字取自傅抱石早期名“瑞麟”。环着湖边是“印章堤”,路上铺着傅抱石各种印章的复制版,这条小路又名“健康路”。

  其中,“往往醉后”“我用我法”印章颇有来历。据说,“往往醉后”印章因傅抱石喜欢喝酒,也喜欢在酒后作画,借酒后的醉意进入自由自在创作的状态。“我用我法”印章则是傅抱石在省立一师期间,经常去书店读画史画论方面的著作,当他读到记述石涛《瞎尊者传》中的一句“我用我法”时,茅塞顿开。为了表达自己对石涛的情有独钟,傅抱石不仅刻制了“我用我法”印章,还用“抱石斋主人”作为自己的别称。

  学校美术楼是唯一以“抱石”命名的大楼,一楼设有“傅抱石纪念馆”,长廊梳理了傅抱石一生的故事,尤其是在省立一师时的生活场景,文图并茂。除了书籍上的记载,不少关于傅抱石的生活场景由学生作画还原。

  在已有的资料中,我们发现傅抱石在省立一师附小任职时,先后兼任私立鸿声、洪都、心远、女子师范等校图画教师。而私立鸿声、洪都等中学,早已湮灭在历史洪流中,杳无踪迹。

豫章师范学院内

傅抱石纪念馆

立于“印章堤”旁的石头上刻着关于傅抱石的介绍

“抱石园”成为每年毕业照绝佳取景点

“健康路”上可见傅抱石各种印章的复制版

  时隔近百年大师开创的课程重回讲堂

豫章师范学院“篆刻临摹与创作”课堂

  1926年7月,傅抱石从省立一师毕业,因考试成绩第一受聘留校,任教于省立一师附小。也就是在那年夏天,自小沉迷篆刻的傅抱石编写了《摹印传》。直到1931年,这本书一直被用作省立一师艺术科讲义。

  时隔近百年,傅抱石开创的印(篆)刻课程重新搬上豫章师范学院的课堂。“傅抱石在省立一师开展的篆刻教育,是我国近现代学校较早开设的篆刻课程之一。”沈海涛是豫章师范学院的一名书法篆刻教师,2020年9月,他开设“篆刻临摹与创作”选修课程。课程一开,不少学子踊跃报名,报名者达100多人,因为容纳人数有限,最后选了74个人,分两个班进行教学。

  篆刻是书法和镌刻相结合的传统艺术,傅抱石的《摹印学》共分七章,从印学渊源、材料选择、印式、篆法、章法、刀法等方面,对篆刻艺术进行了大纲式梳理,是一本难得的篆刻教材。我们很难了解到当年傅抱石上课时的场景,但从今天沈海涛老师开设的课程中,我们或许可以了解到关于篆刻的一些门道。

  沈海涛提到,目前开设的“篆刻临摹与创作”课程,主要包含篆刻常识、篆刻史、基本刀法、汉白文印临摹、元朱文印临摹、模拟创作、姓名印创作等,同学们掌握了篆刻常识、刀法、临摹和创作等基本技法,基本可以独立进行创作,还可以为亲朋好友雕刻印章。

  沈海涛笑言:“傅抱石最初学篆刻时,也为身边的老师、同学刻印章。”他介绍道,自从傅抱石离校之后,学校便暂停了篆刻的课程,如今基于校史,学校重启篆刻课程,也是对傅抱石先生篆刻教育的一种继承。

  为了继承和弘扬傅抱石的篆刻教育,沈海涛先后进行了多项傅抱石的研究。目前,沈海涛正计划将傅抱石编撰的《摹印学》整理出来作新一轮教材。

  2018年,豫章师范学院110周岁校庆,以傅抱石为主题的舞台剧《岁月永恒》首次登上了舞台。该剧通过倒叙的手法,让观众穿越回傅抱石的那个年代,还原傅抱石求学的真实故事。2019年9月,在豫章师范学院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文艺晚会上,该剧再次登台;2021年,该剧通过社团的形式由新生进行排演。

  学校相关人员表示,《岁月永恒》将被打造为经典剧目,由一代一代的豫章学子传承下去,“傅抱石的故事,通过这种形式在学校流传下去,将来这个剧可以加进更多地理坐标,然后作为保留剧目在这座城市演出,不光让这座城市的人们熟知大师在南昌的经历,还可以让更多游客知道大师和这座城市的联系。”

  这座城市关于傅抱石的踪迹,还不止这些留存下来的亭台楼阁、字画。2006年10月,傅抱石子女傅二石、傅益玉捐赠300万元给江西师范大学,设立傅抱石奖学基金,用于奖励该校美术学院品学兼优的学生。15年来,已经有几百名优秀学子受益于该项奖学金的奖励。

  傅抱石成长过程中,得到了街坊邻居、小学老师等很多人的帮助,所以他成功后也常资助别人。在他做教师的时候,就常常帮助有困难的学生,甚至将他们带到自己家中管吃管住。多年以后,这么多学美术的学生能够获得傅抱石的资助,这对于江西师范大学、对于这座城市来说,都有着特别的意义。

  不是每一座城市都能拥有大师的足迹和遗产,能拥有的就是城市的幸运,也是城市的财富。而寻找这些足迹、挖掘这些财富,就是我们的责任所在。漫步洪城里之后,我们寻找傅抱石的脚步不会停止。下一站,我们来讲讲大师在日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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