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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老去 总有人正年轻(图)
江南都市报 2021-08-27 04:27:54  来源:大江网-江南都市报  编辑:冯兆明  作者:叶海波 段萍

  2014年底,江南都市报承办了南昌有史以来第一次足球国际A级赛事,中国男足对新西兰队。那天晚上,比赛结束,大量球迷围住国家队大巴,齐声喊出“中国队,世界杯”,那震耳欲聋,叫人无不感染!

  20年前,也就是中国男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冲进日韩世界杯决赛的那个夜晚,我们住在沈阳一家酒店十几层的房间里,楼下欢呼的球迷声浪让人无法入睡,而不远处的五里河更是恍如白昼!

  如今,我们又一次站在十二强赛的门口。

  自1998年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设立12强(之前是10强)赛以来,中国队迄今也就打进过4次。1997年的“金州不相信眼泪”到2001年终于换来沈阳五里河的狂欢;而4年前的临阵换帅,里皮差点复制米卢的神奇。到眼下这一次会有好结果吗?

  但这里我们不想预测关于中国足球的胜算。理智告诉我们,虽然世界杯犹如一剂强心针,但也就只是强心针而已。比起之前的狂热,我们更愿意把视角投向我们的身边,我们的城市,感受着足球对于南昌的一丝丝改变。

  一个多月前欧洲杯期间,洪城里曾做过一期“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的专题,聚焦目前南昌绿茵场上那些坚持不懈的中年人。而这一次,我们走进红谷滩,在高楼林立的CBD里捕捉到或许是南昌足球新鲜的那部分血液,以及未来可期!

图/ 记者段萍 实习生陈静
    

  虎子和易教练

  易雪虎,是南昌红谷滩区红谷足球俱乐部的教练。虎子,是大家从少年开始叫的小名。

  少年时代的虎子那可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一米八几的大个,浓眉大眼高鼻梁,搁在今天,说不定就是网红特质,开个直播带个货,流量分分钟的事。但当年,他却选择了足球。我们一起在泥泞的场地摸爬滚打,作为高中锋的虎子总是当仁不让。那时候,踢球的少年人数可不少,而且大家几乎不分学校或年级,只要有球踢那就是最快乐的事。

  高中毕业后,他考取了上海体院足球专业。记得当年考专业时,我们还到现场给虎子加油鼓劲。当时分队踢比赛时,他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砸在门框上砰砰作响,后来他说,或许就是这一脚给在场的考官留下了深刻印象。

  毕业后,虎子成为大学体育教师,从此见面和一起踢球少了。前段时间网上看到一段采访他的视频,知道他成了红谷滩足球队的主教练,当年的翩翩少年已是满头白发,当年叫人羡慕的络腮胡也已花白,就像那批退役多年的意大利美男子队的一员。

  不知不觉,从虎子到易教练,易雪虎居然在足球这个领域默默耕耘了30年。带出了一批批的学生,而这一批批学生又带出或正在带一批批的孩子。一座城市的足球情缘就这样看似悄无声息地延续着,虽然不曾惊涛骇浪,但他一直在。

  再见到虎子易教练,他正在组织他的队员训练。依旧是那大嗓门,说话像倒豆子。场上的球员大多是他学生的学生,但看得出他们之间没有所谓的“代沟”。足球就是这样,激情总是第一位的,如果说小时候有球踢就很快乐,如今率领一支队伍先在这座城市站稳位置,然后努力向上,志同道合,越踢越好,这便是年逾五十的易教练最开心的事。平时他要正常上班,业余时间执教这支业余俱乐部球队,要操心的事挺多。如果不是因为对足球的热爱,没人能坚持这么久的时间。但虎子还是像当年那样信心满满,他的球队今年即将参加全运会的五人制足球比赛,还将参加中冠联赛。易教练俨然像个南昌球场“坐靶”老大,他说,他们就是要去比比,南昌球队不是“蓑的”。

  红谷滩和足球

  未来,江西足球看南昌,南昌足球看红谷滩,这是可能的。

  南昌红谷滩区红谷足球俱乐部,是目前南昌唯一一支正规注册的足球俱乐部,是由红谷滩区体育总会鼎力支持的一支创办于2007年的球队。有资格代表南昌参加包括足协杯、中冠联赛等各级比赛。球队有自己的训练场,十余年来逐渐形成自己的足球文化。虽然还不是职业俱乐部,但它可以看做南昌足球的一枚火种。

  不同于现在已经式微的所谓“烧钱足球”,红谷滩足球或许正在走一条循序渐进稳扎稳打的路子。尤其是2012年南昌衡源离开后,在相对于足球资源以及环境匮乏的南昌,垒好金字塔的底座才是关键。而利用红谷滩辖内的许多校园都是新建的优势,大力发展校园足球,在培养孩子足球兴趣的同时,发现苗子重点打造,而且不是一味拔苗助长。目前就青少年足球人口来说,红谷滩一定是数一数二,同时像南昌二中的足球队已经开始在国内比赛崭露头角。这些校园出来的足球小将即使不能成为职业选手,未来也会因为足球在其升学道路上有更多选择。

  这种根植于校园的足球发展模式和日本足球的发展模式有相像之处。或许,这也会成为今后南昌足球走向更高更大舞台的一条成功路径。事实上,我们现在的包括U13、U15等少年梯队,无论数量和水平已经不比邻省差,而且势头很好,其中红谷滩足球占据着大半壁的江山。现在发展模式也更加符合良性循环,已有越来越多的外地孩子因为足球而来到红谷滩,在升学和踢球过去两难的抉择中,在这里能够得到齐头并进。

  在目前红谷滩足球队中,有一些队员就是通过校园足球的模式培养出来的。虽然成为职业球员的道路格外艰辛,但是他们可以凭借足球特长进入更高的学校深造,毕业后又成为更小的孩子的启蒙教练。这不仅延续着自己的足球梦,也为南昌足球的崛起作出自己的贡献。不仅如此,还有一些甚至曾在国内中超俱乐部梯队以及国外像西乙球队锻炼过的球员加盟,给南昌红谷滩足球的这座蓄水池注入更多活水。

  我们在采访中了解到,南昌踢球的人口正在逐年增加,其中好苗子出现的概率也在增加。红谷滩足球队目前虽然还仅是业余性质,但是随着年轻人才的不断涌现,加上背后所拥有的校园足球这一强大的各级梯队的后备力量培养,经过若干年后,一条足球良性发展的路子形成,这将给南昌足球乃至江西足球带来希望。

  南昌与球迷

  8月26日,也就是昨天,中国男足在上海集训一周后,飞赴卡塔尔多哈进行世预赛12强赛。20年后,这支国家队依然被球迷赋予再次冲进世界杯的期望。这一次因为疫情,主场没法设在国内,所以就算最后国足能变不可能为可能,杀出重围,再次进军世界杯,球迷们也无法享受主场的那种狂欢。作为一个20年前在五里河体育场亲历了中国队出线的“老人”,应当知道一场这样的足球比赛能带来什么,也还记得所有人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情绪在那个时刻释放,像五里河周围到处燃放的烟花一样。那样的场面当然不只属于足球,但是在中国出现这样的场景,可能真的只有足球可以做到,而且只是那么一次。

  所以,在这之后中国队的每次冲击世界杯,无论成绩多差,球迷们都一如既往支持,但是这么多年来,可怜的中国男足也就这次终于能跻身最后的冲击之旅。当然也有很多球迷已经死心了,选择了放弃,而且在每次中国队战绩不堪入眼的时候,甚至劝中国干脆放弃足球这个项目算了。觉得中国足球难看又或者担心自己心脏,选择不关心国足当然也没问题。但是足球作为一个如此重要项目,放弃是绝无可能的,不但不能放弃,而且还必须长期重视。这也是我们这期洪城里选题的意义所在,想唤醒你脑中的足球记忆,关于中国足球,还有那些年八一体育场内挥洒的汗水和激情。

  国足杀进世界杯为足球带来了一个春天,而且影响深远,足球从上到下都受到极大关注。这就是南昌拥有第一支职业俱乐部的大背景,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在中国队进军世界杯之后第三年,也就是2004年4月份,南昌市人民政府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当时的南昌市体育局局长姜波在会上宣布:南昌八一衡源足球俱乐部正式成立,江西足球无职业队的历史从此结束。主赛场设在南昌八一体育场,驻地及训练场地设在华东交大,班底来自上海市闸北区体育局下属的精文足球学校和2004年整体买下的八一青年队。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南昌八一体育场成了南昌球迷乃至江西球迷的圣地,每个有比赛的日子,喜欢足球和喜欢热闹的男女老少,都欢聚在这里。今天我们动辄说社交属性,好像社交是个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一个有球队的城市,它的体育场就是一个天然的社交场地。就像汪峰的那句歌词一样,“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哭泣”,这样的场景在每个有比赛的日子上演。关于八一衡源这段在南昌的历史就不在此再赘叙了,2005年李晓带队冲甲,2009年朱炯带队冲超,一直到2012球队迁回上海,一段情缘就此终结,一段岁月也画上句号。

  江西的足球在中国足球版图里的地位,也符合今天江西的称号“阿卡林省”,仅有的一些辉煌记忆都要上溯到20世纪60、80年代。1986年省队解散后就一直没有组队参加过全国性的比赛。2005年,因为八一衡源出现,8名来自俱乐部的原八一青年队球员和一批本土球员组成江西代表队,参加了全运会足球预赛,结束了江西22年未参加全运会足球比赛的历史。要不是在最后与河北的点球大战中肖博捷一脚踢飞,将会开创江西足球闯进全运会足球决赛阶段的历史。

  也是在那样的大环境下,2004年省体育局和省教委联合举办了四级联赛,大力发展青少年足球运动,希望若干年后,培养出一个土生土长的张玉宁。张玉宁的父亲是南昌人,那时候我们还专门为此做过报道。虽然张玉宁根本就不会说南昌话,但南昌人、江西人都把他当做老乡。2004年9月还举办了百事可乐训练营,AC米兰青年队主教练亲自到南昌指导小学员踢足球。2008年6月,巴雷西来到南昌,引起全城轰动。在那些有职业球队的日子里,南昌的球迷享受着和一线城市球迷一样的待遇,有固定的比赛、有活动,主客场也让更多人了解南昌,南昌拌粉、瓦罐汤第一次传播到更远,受到人们追捧,南昌的球迷也能去到更广阔舞台展示自己对于足球的热爱和激情。

  “今年我从未落下一个主场。我见证了南昌队的进步和提高。队中的核心球员起到了带头作用,年轻球员也在比赛中获取了难得的经验。明年,我们还将引进更多高水平的球员,也会培养江西本土的小球员。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明年的南昌队将带给大家更多惊喜。”这是2004年底,江西足球论坛一位版主写的《江西足球2004年年终总结》中的一段文字,从中我们可以感受到希望和昂扬,这还是足球带来的。

  2020年5月23日,中国足协发布取消上海申鑫足球俱乐部注册资格的通知。这个消息在我们同行的微信群里引起了一点点涟漪,但很快平息。至于有多少南昌球迷还会去关注这个消息,就更不得而知了。但我相信还是会有的,还是有人在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想起那些个周末,肩膀上扛着孩子跟着人群进入那个体育场,站在看台上跳啊喊啊,然后告诉一脸不解的孩子,“你看,这是我们的球队,他们赢了!”这样的画面不应该只出现在回忆和梦里。

  (文/图 叶海波 段萍)

  相关链接

  中国足球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之旅

  ●1958年世界杯,小组赛被印尼淘汰。

  ●1982年西班牙世界杯,3∶0战胜新科亚洲冠军科威特,4∶2逆转沙特到最后临时加赛1∶2输给新西兰,容志行、李富胜、古广明可惜没能去世界杯的舞台展示。

  ●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北京,工体,小组赛最后一场爆冷输给中国香港队。郭家铭、顾锦辉,著名的“5·19”事件,倾斜的足球场。

  ●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对阿联酋,黑色3分钟,董礼强、高丰文以及83届国青那一代的谢幕。

  ●1994年美国世界杯,施拉普纳,中国足球第一位洋教练,小组赛居然输给也门。

  ●1998年法国世界杯,大连,金州,马达维基亚的右路,2∶4被逆转,有了那篇“金州不相信眼泪”。

  ●2002年日韩世界杯,十强赛A组,阿联酋、卡塔尔、阿曼、乌兹别克,6胜1平1负,这是中国男足最高光的时刻。这样的幸福能否再来一次?

  ●2006年德国世界杯,小组赛,最后一场又是对中国香港队,7∶0,但是郑智点球不进,因而少一个净胜球被科威特淘汰。

  ●2010年南非世界杯,中国足坛动荡的前夜,杜伊被架空,西亚兄弟联手淘汰掉中国队。

  ●2014年巴西世界杯,又是被伊拉克和约旦挡在了十强赛的门外。

  ●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12强赛,前4轮高洪波带队1平3负,居然主场输给叙利亚。后6轮里皮带队,3胜2平1负,虽赢韩国,但是客场最后时刻被叙利亚扳平,只差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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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都市报2021-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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