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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们爱你多多
江南都市报 2023-04-21 07:14:15  来源:大江网-江南都市报  编辑:王世强  作者:段萍

  江西不缺喜剧人,众所周知邓超就特别爱演喜剧,火遍京城的爆笑话剧《翠花,上酸菜》还是他出道前的中戏毕业作品,他也因为喜剧天分成为周星驰电影的男主角;上戏毕业的孙建弘,当年拿下喜剧选秀《笑傲江湖》第一季全国总冠军,一身中山装演绎的“百家笑坛”成为舞台上的经典。

  当进入短视频时代,抖音成为了大舞台,让芸芸众生中有才华的人得以崭露头角。很多人喜欢把自己的生活表演给大家看,有的则塑造角色,演绎人生百态。在我们的手机屏幕里,现今就活跃着一群鲜活的“南昌人”,他们说着地道的南昌话,讲述南昌人的柴米油盐和家长里短,各色性格迥异的人物和跨越两代人的生活故事,通过夸张的表演被全国网友津津乐道和喜爱。甚至有网友深入解析,探究人物背后的情感纠葛,俨然是一出南昌版的《人世间》。

  而这,才是真正属于江西的喜剧表演,第一次让全国网友领略到具有江西风味的本土喜剧。屏幕里这一群生动的“南昌人”,也捧红了塑造和演绎他们的“多多喂”。就像周星驰电影《喜剧之王》一样,普通人向往舞台热爱表演的执着精神,给观众带来欢乐和感动,“多多喂”从一名业余主持人成长为推动江西本土喜剧走向全国的第一人,他的成长之路又经历了怎样的酸甜苦辣?

多多(王智莹摄)

  铁路家属区长大的孩子

  “多多喂”本名许多艺,小名多多,他解释网名里“喂”的由来,是刚开始做自媒体时,羡慕很多大咖都有黄“V”标识,想要拥有这个标识,起步是要一万名粉丝,于是他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达成了这个目标。但在增粉的过程中,他体会到,“这其实只是一个最低的门槛,如果你是喜剧人,就必须要有拿得出的作品”。于是他给自己的网名加了个“喂”,自己认可自己。

  多多在南昌铁路局家属区长大,现在也是铁路系统的一名员工。注重文艺表演是铁路系统的传统,父母给他取名许多艺,也足可见“铁路人”对于文艺的偏爱。多多正是在这样浓郁艺术氛围的熏陶下长大。

  小时候,多多喜欢讲故事,爱将道听途说的小故事,添油加醋地讲给同学们听。到了中学时期,他有些自卑,因为青春期的女生都崇拜帅帅的男生,长相平凡的他常被“碾压”,“唯一的闪光点没有了,丢在人群当中,就像沙漠里的一粒尘埃”。多多认为,每个人都希望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少年时的他曾焦虑自己的黯淡。

  渴望发光的本能,或许正是促成他走上舞台的动力。2008年,上班后的多多在业余时间加入了赣派主持人团队,那是一群喜爱舞台和表演的文艺爱好者,他从咬字正音开始一点点练习,上台从紧张到游刃有余,在南昌主持着婚礼、开业典礼、晚会等各种活动,“钱挣多挣少无所谓,就感觉很快乐,蛮有成就感”。

  当了主持人之后,多多在铁路系统内也成了一名文艺积极分子,不仅包揽了单位里各种演出和晚会的主持工作,南昌铁路局很多官方声音也都出自他,人们最熟悉的则是火车抵达南昌站时,喇叭里响起的温馨告别话语。他的朗诵作品还两度被收录进学习强国平台。

  此外,铁路局还有戏剧社,经常排练话剧,“我是比较放得开的那种人,人人都想演高大伟岸的红军形象,那我就来演伪军吧”。于是,他尝试过各种角色,演了10年的话剧,“就这样慢慢成为戏剧社里的一名主要演员”。

  疫情带来的机遇

  2019年,多多在赣派主持人团队第一次拿下了“单王”的称号,正当他意气风发准备继续“辉煌”几年时,突如其来的疫情为他的主持生涯按下了暂停键。

  “疫情期间,大家都坐在家里无事可干,有点消沉。”但也因为疫情,迎来了短视频爆发期,于是他从线下转战线上。刚开始尝试做短视频,多多首先想到的是展示自己主持人的长处,“分享如何把普通话说好,结果没人看。然后改说南昌话就变得接地气了,再把普通话加南昌话一起说,当时就出了几个爆款作品”。

  但好景不长,“普通话和南昌话的反差虽然吸粉,但只是为了反差而反差,做了两期以后发现没有内容,就做不下去了”。于是,多多又和时代、毛大胆这些主持圈里的好兄弟演起南昌话的小品,演了一段时间也因为各种原因很难持续。

  待在家里的多多索性戴起假发,反串女性角色,“就这样误打误撞到了短视频2.0时代”。从演一个人到两个人、三个人甚至一家人,多多越演越顺,发现人数再也不受限制,“只要剧情需要就可以往里面加角色,大家看得明白就可以”。

  多多演绎的是南昌夫妻的相处之道,其中的世相百态也得益于他十多年主持婚礼的积累。在主持婚礼的现场,他喜欢观察每一位宾客说话、做事的风格,从中判断每个人所处的家庭地位,这些都成为后来创作的素材。

  生活里多多和妻子各自强势

  糕糕、加加、莎莎,这是南昌人都看得懂的名字,她们是多多塑造出来的三个南昌好姐妹。糕糕是一位强势的家庭主妇,因为嫌弃当保安的丈夫,常常歇斯底里抱怨生活的不公。头发永远乱似鸡窝的加加则爱哭哭啼啼,越是对丈夫唯唯诺诺,越是不受待见;叼着烟的莎莎代表了独立女性,多多认为,能驾驭这样女性的丈夫在外面也必定是颇有脸面的男人。

  三名女性角色,糕糕出镜率最高,也最受网友喜爱,她与丈夫的生活故事很多就来自多多与妻子的真实生活。视频所有内容的拍摄都是在家里完成,“那个蓝色沙发就是我们家的”。经常反串女性角色,多多也担心会对还在上小学的儿子有影响,“所以我化妆一定会躲着他,涂口红不能让他看见”。如果儿子看见了,多多会解释,“这是爸爸在演戏,演戏是爸爸的事业”。

  对于多多拍摄短视频,妻子给予了全力支持。很多时候妻子就是摄影师,视频里常常出现的沙哑女声也来自妻子。表演时,多多穿的女装很多都是妻子的衣服,有一次糕糕演出刚穿过的一件卫衣,第二天妻子穿去上班,结果被人认出这是糕糕穿过的,“她觉得好丢人,后来糕糕穿过的衣服她再也不穿了”。

  多多说,几个角色中最难演的就是糕糕,“她要在长达1分钟的时间里不停地向老公发火,其中既要理顺逻辑,还要把道理说给老公听,又是讲南昌话,挺难的”。为了凸现表演效果,对糕糕的呈现都是一气呵成,不能剪辑的,所以这也是NG次数最多的人物,常常要拍几十遍。

  多多的表演极具南昌风味,里面自然少不了地道的南昌俚语,其中妻子也帮他出了不少主意。妻子是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我拍视频也给她平淡的生活激起了浪花”。

  视频中的糕糕对老公很强势,生活中多多和妻子是各自强势,即便多多现在火了,妻子也照样“不太给面子”。“我们在生活中也是互怼,基本上就是视频里那种感觉。”

  火出江西

  记者去年在景德镇和一位做公关策划的上海人聊天,对方说很多上海朋友都喜欢多多演绎的创业导师故事。记者这才知道,原来多多早已火出了江西。

  多多拍摄创业导师题材是从2022年南昌第一次全员核酸检测时开始的,“那段时间不用上班,生活特别有规律,人得到充分休息,灵感源源不断,这就是静能生慧”。

  那时候,网络上风行指点迷津的创业导师,多多就想通过视频来怼这种疯狂的现象,“网友也觉得很新鲜,所以一下子就风靡起来”。创业导师题材的“跑火”,成为多多涨粉最快的一段时间,“因为是普通话,全国人都看得懂,半个月就涨粉50万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本是在讽刺和搞笑创业导师,后台却收到几万条私信,有很多开店的人来找他赋能,甚至还有人愿意出钱,请他去各地讲课,“可见这种创业导师还真能忽悠到人,但我永远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为了避免更多人信以为真,多多在每条创业导师题材视频的右上角都加上了“纯属胡扯,不要当真”字样,同时他还主动与南昌市反诈中心联动,做了两期公益宣传,“这样我才心安一些”。

  创业导师让网友很“上头”,他们感叹多多是“用最狰狞的表情说最‘真诚’的话”“要反复听,反复揣摩,才能体会其中真意”,创业导师口才了得,连篇说辞既接地气又似乎不无“道理”,让人称赞实在是高。很多人以为这是背后有高人为多多写本子,但他告诉记者,那全是自己的原创,甚至最初连妻子也不敢相信。“那天我们两人在家里,睡完午觉以后,我说写个本子,就抱着笔记本进房间,写了一个小时出来准备拍,把稿子读给她听,她听完问这是谁给你写的?”

  多多透露,为写本子,他专门看了各种创业导师的视频,“我没有办法去验证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所以就用搞笑的方式来表达我的观点”。在写本子时,多多首先要上网搜集相关资料,找出行业的痛点,然后再想出解决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要走偏门,于是我就用风马牛不相及的方法去解决,又搞笑又好像有点知识”。

  他强调,演绎创业导师时一定要语速很快,如果说得慢,他的话就漏洞百出,因为仔细看文案,其实是能发现很多问题的。“里面的知识不是我的,我可能是搬运工,把它们综合在了一起。”

  拍摄创业导师系列题材,让多多火出了江西。“以前拍南昌话系列的生活片,江西粉丝占80%,拍了创业导师系列后,本地粉丝只占20%,一下就被来自全国各地的粉丝稀释掉了。”

  南昌版的《人世间》

  拍完创业导师系列,多多又重新回到生活片继续深耕,糕糕不再是“女主角”,她的母亲满凤阿姨后来居上,赢得了更多人的喜爱。还有守根、海亮、素梅,这些极具年代感的名字也全部是来自真实生活,“我问丈母娘、父母等家里人,他们的朋友都叫些什么名字”。

  当多多继续将上一代人的故事开发出来时,这些具有怀旧风的生活系列让很多“80后”“90后”产生共鸣,觉得父辈们的故事新鲜有趣。

  多多的一名朋友仔细研究过他的作品,并向他深度解析其中的故事。如满凤的丈夫守根以前是八级钳工,这样的师傅在厂里一定很受尊敬。朋友说,他们年轻的时候,当年一定是满凤倒追的守根,守根在厂里人老实可靠又上进,他原本心仪能歌善舞又长得漂亮的厂长女儿素梅,但禁不住满凤的热烈追求,同时也被满凤身上淳朴善良的闪光点所打动,最后放弃了心中的“白月光”……

  当对方把短视频里一个个切片式的情节串联成跨越几十年的完整情感故事时,仿佛是一部生动的南昌版《人世间》,充满了烟火气,这让多多感动不已。

  从创业导师系列再回到生活片,多多把两条故事线串在一起,把糕糕的老公变成了创业导师,满凤成了创业导师的丈母娘,使得故事内容更加丰富,且互相联动。

  名气很大变现很难

  还是两年前,记者就曾在南昌的写字楼里看到多多拍摄的广告,那时他还只有30万名粉丝,现在粉丝量已涨至150多万。很多人都认为,成了网红的多多生活肯定大变样,但他说,名气归名气,自己的变现能力其实很差。

  做抖音视频3年多来,多多和时代、毛大胆这些一起拍视频的朋友至今都没有直播带货。他们认为,其中的水很深,很难把握得住,后面的麻烦会很大,“能拍出大家喜欢的东西让人点赞,我们就已经很快乐了。用矫情点的话说,就是我们现在还能够在做自己,就是因为没有被资本裹挟”。

  他们也从来不参与主播PK,因为主播间的PK,就是双方粉丝各刷一波礼物,谁的礼物多谁获胜,“我们自己没有办法去认同这样的做法,也不理解”。多多坦言,如果真的要去承担很多第三方的义务或者责任,那就不能再专注于内容,“经济条件也许会好很多,可能糕糕不用再那么节省了,但是她不一定愿意这样”。

  在剧场里演喜剧是更大的梦想

  少年时曾焦虑自己黯淡无光,如今终于成了人们喜爱和追捧的焦点,但此时的多多又有了更大的梦想。

  还是他们那一群赣派主持人团队的小伙伴,在江西主持老炮笑天的凝聚下,正在筹划做线下剧场,要在南昌演真正的舞台喜剧。去年11月份,他们去杭州专程学习了开心麻花团队的演出,自己也创排了一部剧,已经打磨了小半年。但多多表示,该剧不着急和观众见面,打铁还需自身硬,他希望能准备充分之后给家乡父老交出让人满意的东西。

  但其实在南昌做剧场并不容易。此前多多的老师阿志带领他们在一家餐饮店里说相声、演小品,每个周末的演出场场火爆,但只能容纳六七十人的小场地很难谈盈利。后来,多多和时代、毛大胆也尝试了近一年南昌特色的脱口秀,“门票只卖19.9元,每人还发一瓶矿泉水和营造气氛的手拍”。

  无论是做主持人还是当网红,多多表示自己并没有长期规划,因为主持人生涯会有年龄限制,短视频也不知道能红火多久,但在剧场里演本土喜剧这件事,虽然前路漫漫,他却说,这是可以长期做下去的。

  我们现在还不确定,未来多多和他的伙伴们是否真能在喜剧舞台上再次闯出一片天,但我们知道,是多多第一次将南昌本土化的表演与喜剧相融合,演绎出生动的故事和塑造了鲜活的人物,就像赵本山喜剧根植于东北二人转,周星驰的电影里不能没有香港文化,只有承载了浓郁的地方文化特色,江西的喜剧才能真正火起来、走出去。而多多已经开启了这扇门。

  文/本报全媒体记者段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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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都市报2023-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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